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埃利伐加爾的餘孽!該死的阿斯加德人!」祂恨恨咆哮,卻不敢再接近一步,連帶的所有的攻擊全都停了下來。

「……埃利伐加爾……這跟埃利伐加爾有什麼關係?」Thor一邊提防著對方再度暴走,一方面向學識比自己淵博許多的Loki提出疑問,他只知道埃利伐加爾指的是「冰波」,洪荒之初就存在的十二條河流,它們源於尼芙爾海姆南方的赫瓦格密爾泉水,在鴻溝邊緣匯成巨大的冰川,灌入金倫加的深淵當中,可Thor不明白,這條九界子民的母親河,究竟與自己有何關聯?

「八成是你手上的那玩意兒。」Loki瞄了錘子一眼,「你好像撿到一個不得了的東西。」

的確是,就連在海裡,它的威力卻絲毫沒有削減,這把似乎名為Mjölnir﹝暫且以錘身上的盧恩文字稱呼,意為『粉碎』﹞的武器連巨靈神都畏懼,難道真是上古的神物?

「……噢,噢,原來您認得我的好戰友嗎?」Thor作勢將Mjölnir靠近囚靈塔,那珥瓦發出了尖銳的哀嚎,囚靈塔也呼應似地放出了不規則的紅光;祂終於緊張了,原本強勢的態度似乎有所動搖,看來Mjölnir能粉碎的可不只是具體的事物,對於飄忽的靈魂而言,應該也是可怕的利器。

「別驚擾到孩子。」Loki拉下Thor握著Mjölnir的手腕,「如果您能跟我們好好談談的話,用不著兵刃相向,我們要的很簡單,不過是您的舉手之勞。」

他身上詛咒不是那麼好解除的。」那珥瓦的眼睛瞇了起來,漆黑、沒有一絲亮光,彷彿投影自最深的海底。

重生,在海洋的規則裡意謂要以更多的生命交換,這不是等價交換。

「生命從來是不公平的,您貴為有權支配的神祇,這道理應該再清楚不過。」Loki直視著那雙深淵般的眼睛,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。

難道你要我犧牲整片峽谷裡的生命,只為了救一個阿斯加德人?」祂的聲音沉了下去,聽的出其中蘊含著怒氣。

「大人,您認為您的家人命比較貴重,我也是。如果能在這點上達成共識,那就太好了。」Loki笑了笑,一彈指,薄透的水霧環住囚靈塔,原本焦燥浮動的紅光暗了下來,逐漸轉為溫潤的橘黃,「您看,孩子安靜下來了呢,祂一定很想趕緊回到熟悉的海水裡,遠離那隻可怕的錘子……或任何可能傷害祂的事物。」

……這是威脅?」低頻的聲波讓周邊的海水都為之顫動,雖然看不出巨鯨臉上的表情,卻能由此得知祂正極力壓抑怒氣。

「海主,尊敬的那珥瓦大人,您為了您家人的安危發狂,可我也是呀。」Loki輕撫著水霧籠罩的囚靈塔,橘光閃爍的頻率像孩子輕笑的節奏,Thor聳了聳肩,Mjölnir掀起的水牆又向外擴大了些他附和點了點頭,幫腔道:「我們很有誠意談條件的。」

除了解除詛咒之外,竟然還妄想從我這裡得到更多?」祂幾乎是大聲吼叫的,可是除了吼叫之外,肢體動作卻無任何攻擊的預兆。

Loki停下手指輕柔的動作,搖了搖頭,憐惜地看著囚靈塔,慢悠悠地回答:「對您來說,要救這孩子一點都不難呀,您……」

綠色的眼珠子再度對上深淵,清可見底的碧綠與沒有半點光亮的黑暗,極端的對比正在進行一場毋須言語的較勁。

「──您難道認為孩子的性命並不值得用其他生命來交換嗎?」

那珥瓦陷入沉默。

偌大的海裡,只剩下強風呼嘯的聲音,這實在是件弔詭的事。

 

……說說你的條件,約頓海姆人。」祂還是率先開口了,顫抖的音頻依舊,那珥瓦的火氣未消,可稱呼Loki已經從蔑稱改為沒有褒貶之意的名詞。

「首先,當然得先解除他身上的詛咒。」Loki抬了抬下顎,指向Thor的位置,「再來,如您所見,海中就是您的地盤,如果在我們尚未回到陸地之前就先把籌碼還給您,要是您反悔了怎麼辦?」

難不成要我送你們回去?」那珥瓦的音調吊高了點,隨即收斂下去,看來比起遭人威脅的恥辱,「母親」這個身分更重要一些。

「是的,送我們回淺水洞,一踏上陸地,我會將您的孩子毫髮無傷地送回。您應該見到了,峭壁上的那艘水鐘,真的事普通的水鐘,沒有配備任何火力夠強的武器能對抗這片海域裡的大魚。」他指了指老瘋子「停車」的方向。

「這麼說吧,華納人放出一堆海獸擋我們上岸的路,憑您的地位,隨便吼個兩聲就能讓牠們嚇跑吧?這樣一來,孩子也能儘快回到您身邊。」

Loki咧嘴一笑,他的笑容乾淨的絲毫不像心懷惡意的綁匪。

……我知道了……」那珥瓦語氣頹然,像隻鬥敗的猛獸,向後退了一小段距離。

把他送過來。

ThorLoki對視一眼,Thor點了點頭,將Mjölnir插入Loki前方的地面。

旋風仍然盡責地替兩人築起防禦牆,然而Thor若是死了,Mjölnir也會成為沒人操控的廢鐵,那珥瓦根本不會把Loki的那點伎倆放在眼裡。

放下野獸忌憚的武器就意味將自己的生命全權交給對方,沒人能保證海主是不是能履行祂的承諾,但這是唯一的方法了,橫豎都是一刀。

旋風替Thor開道,讓他走到了那珥瓦跟前,鯨魚緩緩張開大嘴,將一道道光芒「吸」進體內,像是在攝食,在祂週圍的魚群瞬間翻著白肚往水面上浮,原本豐美的海草也立即枯萎腐爛,大片大片的黑色汙漬從海底噴泉往上浮,原本生機盎然的地底熱泉瞬間變成了死域。

原先被Mjölnir劈斷的切口長出新生的肉,帶著倒刺的觸手再度將Thor捲了起來,鯨喙的突起處伸出螺旋狀的尖銳物,鋒利的獨角對著他的心口長,尖端已經抵上了水行衣的表面,那實在不是令人舒服的感覺,根本就是一把劍預備要往自己心臟刺。

……噢,該死。

這隻大魚該不會藉「破除詛咒」之名,行私刑之實吧?

Thor閃過這個念頭,隨即,蒼白冰冷的利器就貫入他的體內。

其實不太痛,跟當初Fryre對他施法時相比,頂多就是釘子扎進血肉的感覺,比較可怕的反而是另一件事,Thor不可自制地望著那珥瓦正對他的雙眼,原本全黑的眼珠逐漸被白點侵蝕,徹頭徹尾的雪白讓海主看起來就像尊冰雕的藝術品,毫無生氣、已經死透的藝術品,就像博物館裡常有的動物標本。

然後他聽到許多淒厲的長嘯,比狼群嚎叫更長更尖利的音頻,像一把把長刀刺入他的耳膜他的腦,音量大的Thor以為耳鼻會冒出血來。

──狼人死前的尖叫不過是小兒科,他這樣想著,似乎思考另一些事能讓頭腦不要那麼快爆炸。

先爆炸的不是他的腦袋,而是翻湧的胃酸,毫無阻礙的直接從食道逆流而上,最後「哇」一聲地吐了出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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