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紅鬍子重重吐出一口氣,速效藥作用很快,他能夠正常講話了,看來只是傷了皮肉,內臟的狀況還不算糟糕。

「繼續,一口氣說完。」Dalton沒什麼耐心,他沒有坐回去,而是待在「雷神」旁邊,似乎在等著對方醒來,好開始盤問他。

「您應該還記得,一年前,我在一次劫軍糧的行動被逮。」紅鬍子看向DaltonDalton點點頭,案子是他承辦的,細節如何當然很清楚。

那場已經能算上內戰規模的搶劫事件雙方都付出極大代價,紅鬍子死了兩個兒子,守備軍也剩下三分之一,但Dalton心知肚明,要不是Fryer親信的魔法師Gullveig在場,恐怕最後的結果是完全相逆的。

「那一次如果沒有意外,會是瓦爾哈拉勝利吧,不是Gullveig恰巧也在隊伍裡的畫……」紅鬍子的話意有所指,Gullveig原本並沒有要隨軍北上,就連護糧隊的隊長也是出發前半天才突然接到上頭的指令。

調查報告不會查Fryer身邊紅人的頭上,就算有,一句「秘密任務」就能叫審理的法官通通閉嘴。

「……那傢伙……那傢伙通曉異術,他能聽到風裡的聲音,他要我們往哪裡攻,我們從沒懷疑過,但蠢到無藥可救的忠犬啊,就算被賣掉了,還會替主人算錢呢……」紅鬍子痛苦地瞇起眼睛,之後他講的很支離破碎,大致上是說:紅鬍子功高震主,越來越多瓦爾哈拉的成員只聽令於他,這讓實質領袖「雷神」不悅,於是設了一個局,算盤打得妥當,有利無弊的局。

雷神能操縱天候及野獸,他從遊隼口中得到Gullveig與護糧隊同行的消息,於是派出紅鬍子及他的手下出擊,成功了,不但能消滅棘手的魔法師,還能將軍糧占為己有,若是失敗了……不過是表面的失敗,借刀殺人除去紅鬍子這個心腹大患,神秘的首領之位就坐得更穩了。

紅鬍子死了兩個兒子,鋃鐺入獄。

在各種酷刑日日夜夜折磨他時,他仍堅持不說出關於主人的一字一句,直到紅鬍子的手下,懂得一些鳥語的霧之民,無意間在死牢唯一的小窗戶前,聽到兩隻知更鳥訕笑地討論「雷神」的詭計。

「那一刻我真的傻了……不,我一直都很傻,笨得要命,回想之前種種……那傢伙從來不會上前線戰鬥,卻能在安全的地方坐享漁翁之利?」他越說越激動,一張老臉漲成豬肝色,額角的青筋像是要把皮膚給撐破。

 「大人,我的生命無所謂,但我的兒子是無辜的,他們卻因為我的愚笨而死!一想到被奉為君主的傢伙背叛,這口氣怎麼也嚥不下!」紅鬍子咬牙切齒,牙關作響,像是老騾子吃力地拉著石磨發出的聲音,他和那隻老騾的下場大概也差不了多少,付出一輩子的勞力後,換來累死在磨坊裡,甚至被人扒下皮、剔了骨、老肉全燉成了下酒菜!

「所以這次你以眼還眼了?忠誠的笨狗?」Dalton語帶輕蔑, 紅鬍子的話乍聽之下挺讓人信服,可Dalton畢竟是見多識廣的大法官,對眼前這位江洋大盜的「自白」,保留了一些空間。

「不過呢,笨歸笨,你總不可能轉性,變成奉公守法的公民,逃獄只為了把前東家……綁到我的眼前吧?」Dalton的酒槽鼻冷哼了一聲,聳起的肩膀讓他看起來更像一隻癩蛤蟆。

「……說吧,你想要什麼條件交換?嗯?」

「說來慚愧,一介空有蠻力的武夫,根本拿他沒辦法,就連眼淚,也只能讓他暫時失去行動……」紅鬍子搖搖頭,臉色深沉,「刀劍雖能傷他,卻無完全消滅他,我親眼看過他被刺穿心臟,被燒成了一具黑炭,然後雷電驟至,狂風暴雨肆虐了一整晚,隔天,他居然毫髮無傷地活了回來……」

Dalton挑起眉,聽起來像是藉由自然媒介再生的巫術,如果事實如紅鬍子所言,那麼凡夫俗子極難置他於死地。

「我兒子的仇,一定要報的,唯一能復仇的方法,只有把他送到Fryer大人的手上。」紅鬍子言之鑿鑿,他沒說錯,華納海姆是魔法之國,牢房裡監禁、折磨術士的配備多樣且完善,就連Tilda女王和她的繼承人也關的住。

「……至於我……」紅鬍子嘆了一口氣,「我沒什麼眷戀,只求您留我一條命,在牢裡等死吧。」

「那倒是一個不錯的交易啊。」Dalton揮揮手,要屬下拿桶冰水過來,不管對方提出什麼要求,主控權不就是握在自己手上了嗎?一箭雙鵰,一次兩個通緝犯,趁他們無力招架時送回森嚴的牢裡,那就是最好的結果了呀。

 

冒著霜氣的水全倒在「雷神」身上,他狠狠地咳嗽,彷彿一頭狼狽的狗,他筋疲力盡地開口,聲音小如蚊蚋,幾乎只有最靠近他的Dalton聽的見。

「……這就是……這就是你………」一句話說的支離破碎,呼風喚雨的「雷神」現在簡直就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孩。

Dalton乾笑兩聲,踹了他幾下,然後蹲了下去,拉住雷神前額的頭髮,用力往後扯。

「大人,小心他,別太靠近,他……他很危險……他會巫術……」紅鬍子大喊起來,Dalton不加理會,輕蔑地抬起Thor的下巴,問:「喔?你會什麼巫術?能夠現在就打起雷嗎?或是在屋裡下雨?」

一旁的士兵跟著哄笑起來,被綁的死死的雷神已經沒有任何攻擊性,唯一還能反擊的,大概就只剩下詛咒的話語,可是他什麼也沒說,眼皮半張半闔,看來「眼淚」的作用尚未完全消退。

「看來這個名號也是唬來的呢……操控金色閃電的雷神?只可惜害怕你的是約頓海姆的笨蛋呢,咱們華納……」Dalton搖頭晃腦地說著,手還掐住Thor的下顎,粗魯地箍了起來。

Fryer特別嘉獎的畫面已經浮現在Dalton腦海裡,他才不是個遵守信諾的人,等紅鬍子的好處用盡……瓦爾哈拉應該也有一些資產可以弄進口袋吧?把他一併砍了吧,就這麼辦,這些盜賊本來都應該死光光,這樣社會才會安定嘛。

「我想想,你喜歡哪種死法呢?說不定我可以求Fryer大人成全,讓你沒有遺憾喔。」Dalton鬆開Thor的嘴,戲謔地撿起地上遺留的牛排刀,輕輕從Thor的頸子沿著胸膛往下。

小血珠從刀子畫下的地方滲出,刺痛感讓Thor再次睜開眼睛。

「噢,我畫得很輕了,有一種刑法是這樣啊,從這裡到這裡切開,然後………」Dalton在他鎖骨下緣又橫了一道,一個十字型的傷口在Thor身上成型。

「會害怕嗎?雷神?」他惋惜得嘖嘖兩聲,「看來是很痛啊,能不能露個兩手,現在就把傷口補起來給我看看呢?」

「……該害怕的不會是我。」Thor的聲音還是很小,可雙眼卻陡然聚焦,隨後一陣猛烈的撞擊,然後是劇痛,Dalton眼前一陣黑,血腥味塞滿鼻腔,原本那顆紅通通的酒槽鼻顏色更艷麗了──血如泉湧,他的鼻頭被狠狠咬掉一塊肉。

Dalton殺豬般的哀號引來了許多關注,一些酒客竊竊私語、一些酒客則忍不住笑了出來,最尷尬的是華納士兵,他們可能嚇傻了,但見到平日作威作福的法官大人挨了一道暗箭,內心倒是不住發噱。

「灌他酒!還是藥……隨便什麼!」Dalton摀住鼻子,血還是一直流,「別弄死,我要架他回大牢!」

幾個士兵手忙腳亂,疊成一團壓制Thor,這名張口就咬掉人家一塊肉的盜賊固然令人忌憚,可手上握有實權的Dalton才更讓人應該要害怕。

「到時候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死了比活著好!」他接過女人戰戰兢兢遞上的手帕,壓住傷口,咬牙切齒,劇痛從鼻頭傳到脊椎,Dalton起了一身惡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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