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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hor低垂著頭,計算著警衛交班的次數。

四次,沒有意外的話,這代表著他被逮進來已逾兩天,Fryer總不可能好心到學地球人那一套,勞工每日工時不得超過八小時之類的。

在這兩天之內,他被蒙上眼睛,走了一小段路,到達現在所在的地方,Thor沒有刻意記路怎麼走,反正他也不曉得自己位於何處,只知道新的籠子周邊實在安靜的嚇人,沒有一般監獄充斥犯人的叫囂或呻吟,除了警衛交談的聲音外,僅有滴滴答答的水聲,讓Thor以為這裡只關了自己。

實際上,他的推測或許沒錯,起碼從他們對話裡發現這裡是一個與世隔絕的地方──地窖、或是高塔,也因此警衛並不多,通常只有兩、三個人。

出乎他意外的,華納人沒有對他嚴刑拷打,一天一餐無法吃飽,卻也算不上餓肚子。

他們似乎都在期待著「射日節」,當天軍隊準備比平常豐盛的酒菜,也許會有一整頭烤的外酥內嫩的半島野豬。

然而對Thor而言,這也是自己和Loki的「大日子」,祭典隔日,重刑犯就會踏上前往皇城的「最後旅程」,但Thor不只想要擁有重刑犯的頭銜,他必須成為被Gullveig看上的「祭品」。

祭品,是的,每一年會有一個重刑犯被挑中,在最高統治者的面前處刑,用惡貫滿盈的鮮血取悅冬日的使者,好讓祂們能拖著罪魂,回到冰冷黑暗的死之國交差。

他難得得嘆了口氣,很輕,與自己並肩的這些人是Thor絕對不能輸的理由,他儘量不去想失敗的後果,卻屢屢在惡夢中驚醒。

那是Thor不願回想,也不願用具體的詞語來形容的煉獄,然而,夢境成真的可能性並不低,處於劣勢的他們,只有將自己託付給彼此,寄予完全的信任,除此之外,別無他法。

 

「喂!」獄卒粗魯地將裝著飯菜的鐵碗放上鏤空的鐵架,推到Thor面前。

這項「創舉」不知應該稱讚華納人的創意或是讚嘆他們污辱犯人的用心,雙手被縛綁、頸環上還套著鎖鏈的重刑犯只能把頭埋進碗裡吃食,像條狗似的,Thor對此並不在意,保持體力在當下比無謂的虛榮心重要了百倍以上。

「欸,你有感覺嗎?」士兵甲關上鐵門,對著同班的士兵乙說,「Deaver最近的心情也太好了,斧頭小隊的被抓到值勤時喝酒,他居然只是唸個兩句就放了,如果是以前啊……」

「大概又可以上皇城泡妓院了吧?護送Gullveig那老頭可是爽缺呢。」士兵乙沒等他比話說完,伸出小指用甲片剔牙。

「不不,不只是那樣,他的心情也好得太誇張了,簡直就是……」士兵甲蹲了下來。

「就像他的變態性慾終於找到發洩點,壓力全排空是吧?」士兵乙的表情八卦極了,「不知又勾搭上哪個男人唷。」

Thor的眼珠子轉了兩下。

Loki的行動成果比他想像得還要快,或許這一次,上天會選擇站在他們這一邊。

 

***

葛洛柏提出的條件比Deaver想像得更簡單。

她有一個如花似玉的女兒,希望可以到首都的高階貴族家裡當個侍女──假如被主人看上,納為小妾,那是最好的了。

Deaver的職權還沒有那麼罩的住,不過安排她在王城來的貴客旁先實習倒是沒問題,葛洛柏夫人提議能否讓女兒侍奉Gullveig大人的起居,法師是Fryer跟前的紅人,若是他能在某個大臣前替女兒美言幾句,平民女子飛上枝頭當鳳凰的夢想,就不是那麼遙不可極了。

丫頭算機靈,挺漂亮,燒的一手好菜,尤其擅長製作甜點,夫人誇自己的女兒說的口沫橫飛,Deaver卻完全沒聽進去,他的眼光始終偷偷瞄向那天在馬車上大膽提出邀請的LierDeaver知道他就躲在屏風後面。

交易成立。

Deaver拿了好幾條價值不斐的紫色珊瑚項鍊,心猿意馬地將夫人的女兒帶回守備隊的總部,整個黑城戒備最完全的地方,也是Gullveig在這裡的落腳處。

美麗的約頓奴隸也跟著「小姐」來了,這是名義上的藉口,畢竟在Deaver還有職位更高的長官,若知道他收了人家好處,還跟一個奴隸廝混,軍中就待不下去了,所以Deaver只好忍著,忍著等到他有空閒、身旁又沒有那麼多耳目時,才敢跟Lier私會。

 

「不急。」Lier露出燦爛的笑臉,「等您巡完一圈,小姐的課程也結束了,我們一樣在馬車上見面。」

Deaver即使心癢難耐也莫可奈何,葛洛柏小姐正在接受正統的禮儀訓練,必須通過驗收才能開始服侍Gullveig

「……Gullveig嗜吃甜點,我想你家小姐很有機會。」Deaver偷偷對Lier提供獨家消息,目的自然在顯示自己的能力。

「那先替夫人謝謝您了。」

包含最後驗收,課程總共有三天,還得等待法師在射日祭前的閉關結束之後才能開始女侍的工作,瓦爾哈拉的效率可等不了那麼久,他們馬上就要解決Gullveig

Deaver依依不捨地離開心上人,在他的認知裡,離開不過一個下午,可是,這位警備隊長想也沒想過,這一走,竟讓應該保護的對象陷入莫大危險,

「搞定。」Sif推開訓練室的門,身上已經換上正式女官的衣服──從被腳踢昏的教授員身上扒下來的,她從容地走過長廊,拐彎上樓,Loki不動聲色的待在訓練室前,彷彿什麼事也沒發生。

 

GullveigFryer的左右手,渾身上下都是謎團的人物,終日以黑紗覆面,全身裹的嚴實,沒有一吋肌膚露出來,沒有人知道他什麼來頭,也無法確定他是男是女,他的聲音實而如老人諳啞,時而如銀鈴般清脆,傳說他是個瘦小的老頭,也有另一派說法是,赫赫有名的魔法師是個少女。

Sif順利的來到Gullveig的房門口,手上端著冒著香氣的鬆糕,那是她現場烹調的作品,頗受教授員好評呢。

儘管警備隊裡人來人往,卻幾乎沒有人發現異狀,這歸功於女侍的服裝,千篇一律、死板的頭巾完全裹住頭髮,再加上女侍都是低著頭走路,只要神態從容,幾乎不會碰上攔查,更何況,誰又能料想得到在戒備最森嚴的地方會有人綁架高官呢?

 

她敲了敲房門,應門的是Gullveig的隨從,一個中階的法師,負責過濾送東西進來的人,祭典前的閉關十分重要,一點也馬虎不得。

「您好。」Sif行了一個規規矩矩的禮,對方瞇起眼睛,確認來人與物品都沒有問題後才能放行,他拿出銀湯匙,正準備試試食物的安全性,沒想到一個傾身向前的空檔被凌厲的力道踢中,一聲不吭的倒了下去。

 

術者與術者之間能有所感應,可是面對一點異術也沒有的一般人就不是這樣了,Sif精通的拳腳功夫對他們而言不難破解,卻難在突如其來的攻擊。

她的動作很快,矯捷地像隻貓,無聲地進入內室,找到Gullveig

他盤腿坐在一幅圖騰的正中心,動也不動,身下是一隻猙獰的雙頭鯊,兩個腦袋面對咆哮著,乍看之下就像要把這瘦小的傢伙給吞了。

Sif沒有一絲猶豫,直直往他後頸就是一腳,這一腳踢的不但紮實,還精準地切中要害,別說個頭小的Gullveig消受不了,就連Volstagg那樣的彪形大漢也扛不住。

果然,對方直挺挺的倒地,Sif迅速地將藏在衣服裡的繩子拿出來,確定把Gullveig綁緊後,才大大舒了一口氣。

「天!」她滿身都是冷汗,情緒才在緊張中緩和過來,她從進門就憋住氣,直到現在才呼吸,這樣的事她幹過上百遍,這一次卻是最驚險的。

「真是不堪一擊。」她望著昏死的Gullveig,非常驚訝,好吧,或許靠著咒術殺人的傢伙不需要多強壯的體魄,但是太順利就擊潰了兩個法師讓她感到不真實,深怕對方突然醒來,動動口就能殺了自己。

「給他戴上。」Loki從黑暗中現身,他躲在Sif的影子下,相當費勁的法術,也多虧Sif的冷靜沉著,讓Loki能夠在掩護下進入Gullveig的結界。

他為Gullveig換上全套的囚具,來自華納人精湛的工藝,能有效壓制魔法師,當Loki取下Gullveig面罩的那一刻,他的眉頭皺了起來……這身黑袍不只是衣服,還是個相當精美的……咒具?

掀開面紗的首席魔法師出乎意料是個孩子,比「少女」這稱呼還要更小的孩子,看上去只有七、八歲,皮膚白皙粉嫩,五官精緻的像個娃娃,看上去竟有幾分面善。

「……她?」Sif倒抽一口氣,「孩子?」

「不。」Loki凝視著地板上的圖騰,表情凝重了起來。

「妳知道鯊魚為什麼一胎只能生出一隻嗎?」他拿起Gullveig的黑袍,左右扯了扯,「母鯊其實是把卵產在身體裡的,卵孵化出幼魚,在體內互相殘殺,吃掉自己的手足,吃了所有手足的那隻,才有出生的權利。雙頭鯊是更貫徹這種機制的動物,牠們比一般鯊魚更加飢餓,為了讓自己出生,小鯊咬破母鯊肚腹的是,時有所聞。」

Sif「嘎」了一聲,這時候提到科普作什麼?

「這件衣服恐怕用母鯊的胎衣製成,母的雙頭鯊,巨靈神等級。」Loki將袍子往自己身上一套,詭異的事情發生了,一個成年人居然在瞬間變的和Gullveig一樣瘦小!

Fryer有個雙胞胎妹妹,如果我沒猜錯,Gullveig就是她。」Loki甩掉黑袍,立刻又變回原來的身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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