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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if縱使滿腹狐疑,還是照著Loki的吩咐辦事。

她拿了房裡的花瓶直接把倒楣鬼的腦袋砸爛,然後尖叫著、奪門而出,引起走廊上衛兵的注意,Deaver立刻趕到。

Gullveig大人!」他氣喘吁吁地跑進房,滿室狼藉,中階法師的腦漿噴的滿地都是,瘦小的Gullveig站在屍體前,兩隻手背在身後。

「大人,您沒事吧?」Deaver戰戰兢兢地向前,他沒敢靠太近,以防白花花的腦漿沾上褲腳,在他眼前幾步就有一攤。

「是……是,是這傢伙對您無禮,還是……」

房內沒有任何外人入侵的跡象,看起來像是Gullveig動的手,魔法師好殺且陰晴不定的個性時有所聞,但碰上侍從橫死跟前,卻是頭一回。

「憑他也想在閉關的時候暗殺我!你們是怎麼過濾人選的?」Gullveig厲聲,恨恨地舉起另一只擺飾往屍體砸,餘恨未消,Deaver苦著臉,他怎麼會知道啊,隨從的人選雖然由當地政府提供,不也是讓Gullveig親自從官署的法師群裡挑嗎?守衛隊負責的只有居所的安全哪!

「算你們好運,沒時間好好算帳。」沒讓Deaver的難堪維持多久,Gullveig煩躁地擺手,「屍體清乾淨,好好調查一下這傢伙的來頭,沒事的話就快滾!」

在射日祭上擔任主祭的法師通常必須依照習俗閉關數日,期間,他必須潛心靜修,務求在祭典進行時讓神靈附到自己的身上來。

不知道所謂「神靈附體」這件事的真實性,可Deaver在此刻深深感謝這個成規,代表著Gullveig有更重要的事要忙,沒空找警備隊的碴。

「對了,剛剛那個女人是新來的嗎?」Gullveig用腳尖踢了踢掉在一旁的鬆糕,「讓那該死的東西一鬧,可惜這玩意兒了。」

Deaver回想了一下,剛剛的女人……剛剛的女人,啊!是她,難怪那麼面熟。

他指的人是葛洛柏夫人的女兒,雖然她出現在這裡有點怪異,不過在現下,讓Gullveig開心是首要,要是得罪了這位貴客,Deaver恐怕就有苦頭吃了。

「是是是的,她現在還在學習,如果有冒犯之處……如果您想要吃點東西,我再吩咐她……」

「把人全撤到下一層樓,在祭典前連一隻螞蟻都不能踏上來!除了剛才那個女人……」Gullveig清了清喉嚨,「允許她一天送兩次餐點上來。」

「但是,這樣,大人您的安危……」指令讓Deaver憂喜參半,他應的有些勉強,Gullveig不計較點被暗殺一事是他的運氣,但是,萬一因警備鬆懈又出事了,罪加一等哪。

「安危?你跟我談安危?」Gullveig的聲音充滿了輕蔑,「是看不起首席魔法師的能力……還是堂堂黑城守備隊,卻連看門都做不好?」

「不不,屬下絕對沒那個意思……」Deaver連聲稱不,與瓦爾哈拉一戰時,他親眼目睹過Gullveig殺人的狠勁,破壞力無庸置疑,想動他歪腦筋的,下場八成會跟地板上那位腦漿四溢的仁兄一樣。

既然上位者都提出要求,換個角度想,對Deaver和他的軍隊來說,把守備範圍往下拉,不必近距離接觸陰晴不定的法師大人,反而落得輕鬆。

 

房間很快的被收拾乾淨,原本在走廊上站哨的衛兵們也撤的一個不剩。

Gullveig」卸下斗篷,身形恢復成修長的成年男子,Loki揉了揉後頸,耳畔還在嗡嗡作響,平心而論,他的演技不怎麼樣,卻沒有人發現Freyr的魔法師已經被掉包的事實。

意料中的事,任誰都很難想像法力高強的Gullveig竟然這麼容易被純粹的拳腳撂倒。

Loki掀開床鋪上的被褥,小女孩被囚具鎖住,嘴也被布團塞著,一雙眼睛恨恨地看著他──沒有眼球,僅存杏仁型的框架,中間是全然的死白。

「有時候我真的很佩服華納人的發明。」Loki取出她口中的布團,敲敲纖細的頸子上套著的圈環,那是抑制術士力量的裝置,對付精神力極強、身體卻仍是個孱弱女童的Freyja來說,效果好的不得了。

「你假冒成我不會有好處,只要套著那層衣服,就無法使用術法。」清脆的童音響起,女孩的嘴角揚起,露出一個令人生寒的笑容。

Loki沒有答腔,披上那件斗篷的短短幾分鐘內,他已經透過眼前浮現的片段幻象知道一些事,斗篷內的確「裝」了一頭巨靈神的殘魂,一頭肚腹被子女咬穿的母鯊。

巨靈神雖死,魂魄卻因死前的執念變的強大,祂期望孩子安穩的待在自己的肚子裡,像以往的日子一樣,永遠不要長大,那麼,母子也不會有死別的時刻。

祂的心願正好應驗在Freyja身上,她顯然很小就穿上母鯊的胎衣了,在她還不能明辨是非的年紀,唉,女孩如果知道自己不能長大之後,八成不會乖乖套上這層束縛。

於是,強大的殘魂逐漸影響著女孩,祂供給Freyja出類拔萃的力量,卻讓她付出了代價;女孩的身體不但無法長大,就連思考模式也始終停留在孩子的階段,她任意妄為、喜怒無常,純粹的愛與恨,造就了天真的殘酷。

Freyja,不,應該稱呼她為Gullveig,從此成為華納海姆的掌權者手中,一只厲害又忠心耿耿的棋子。

至於是誰把這件法器和小女孩綁在一起,隨便想想,答案呼之即出。

Njord是何等的野心家,而孿生子在海洋國度又何以矜貴?國王在他的雙胞胎子女身上作了最好的示範:一方註定責無旁貸的,為另一方傾盡一切。

當時的場景不難想像,父親拿著黑漆漆的斗篷,出現在小女孩面前,告訴她,穿上這件衣服,妳就可以成為哥哥最重要的人,等到哥哥成為偉大的君王,統領了九界……

於是,天真的小女孩就在模擬兩可的說法中永遠的背上枷鎖了,美其言是父兄霸業的助力,不如說是好用的工具,這一點,恐怕她永遠是個孩子的心智,到死都無法領悟,確實讓人為她感到同情。

 

但是很多事情在一開始的時候,就注定了必然以悲劇收場的命運。

 

「我知道,它真的是件不得了的衣服,只有妳才可以使用它的力量呢。」Loki在床沿坐了下來,將女孩扶起,讓她能夠舒服點。

胎衣久了,和所有的優秀的法器一樣會和持有者培養出驚人的默契,比如ThorMjölnir〈雖然他的情況比較特例,不是由人挑選法器,而是法器挑人〉,平常人拿不起正常狀態的Mjölnir,但Mjölnir呈縮小狀態時,他人可以移動、配戴,卻不能使用它的力量,這點和斗篷倒是挺相似。

作為核心的巨靈神殘魂是不可思議的存在,祂既能把關持有者是否為Freyja本人〈Loki穿著它就什麼法術也用不了〉,又能像錄影機一樣紀錄下Freyja情緒動盪特別大的片段,只要穿上袍子,魂魄便會影響穿戴者的腦波,零碎卻又反覆的播放這些過去,比如她血洗瓦爾哈拉時的狂喜,又或者是,對Freyr格外弔詭的依賴。

那恐怕已經不能被稱為手足之情了,她一方面認為自己才是兄長心中的唯一,卻在那些女人和Freyr滾上床,甚至論及婚嫁時瘋狂的忌妒。

Njord察覺到這點,氣得把兒子扔到約頓海姆作人質,拆散兄妹倆,以為如此一來便讓女兒對這段情感放棄,然而百年過去了,Freyr奪取約頓海姆,正需助力,裝作乖巧順從的Freyja,終於可以來到哥哥的身邊。

「如果不是妳,Freyr也不可能使用冬棺,對他而言,你真的很重要。」Loki笑了笑,當然這也是從斗篷中看見的,巨靈神眷顧的是Freyja,沒有她的協助,光憑Freyr一己之力,根本不可能使用上古神器。

「不過,可惜Lævateinn和巨靈神的屬性完全相反,讓妳受委屈了。」

「你到底想說什麼?」Freyja有些動怒,Loki提到的正是她和Freyr最近的爭執點──火焰之劍Lævateinn以及約頓女王Tilda

「或許我該感謝妳,沒有妳,我的母親恐怕還在尼芙爾海姆的冰牢裡受苦。」Loki語調很緩慢,卻字字刺中Frejya的痛處,她無法控制LævateinnFreyr便果斷轉求Tilda的幫助,作為交換條件的,就是釋放女王,並且恢復她的地位。

這也是為何促成兩人聯姻的結果。

然而,就算FreyaTilda對這樁婚姻的附加效益都各有盤算,Freyja還是對兄長迎娶長自己一輩的女王惱火不已,雙方關係一度僵化,最後在Freyr的蜜語甜言下,她總算勉強「為了大局」不再反對。

但,Loki的寥寥幾句卻是巨雷,輕易劈碎Frejya心裡原本就薄弱的那道牆,將她的憤怒以及妒火,一併點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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