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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城到首都不算遠,Tlida女王時代就開闢了一條道路,讓沙漠另一頭的物資得以快速抵達皇城,到了Freyr統治的時代,這條路幾乎成了華納高官的特權,任何掠奪而來的奢侈品、用以平定沙匪之亂的軍隊物資全都仰賴這一條路,路況維持得十分良好,這大概是Freyr少數沒有荒廢的前朝治績吧?Loki想。

他穿上斗篷扮演著Gullveig,一旁的Freyja戴著刑具,讓裝成女侍的Sif押著;魔法師帶回一個女孩不大會引人注目,誰曉得他會不會需要處女獻祭,或是心血來潮收個弟子之類的,反正在約頓海姆,除了Freyr之外沒人見過Freyja,誰也不會想到小女孩才是Gullveig的真身。

皇城雄偉的圍牆已在眼前,Gullveig的車隊享有禮遇,毋須任何安檢,可以直接通關。

這裡和Loki被關入冰牢時有些改變,衛兵的制服和人種更換為華納海姆,幾座雕像被移走,換上海洋民族的神靈,大大的雙頭鯊圖騰在正殿雪白的牆上齜牙咧嘴。

他皺起了眉頭,心裡只想著可惜了這面牆,被異族在精神指標上刻下對方的象徵應該是件令人憤怒的事,Loki對自己的淡然有些訝異。

也許能夠活著走道這一刻是始料未及的吧,沒有Thor,他可能就要死在坦吉爾。

……你可別動他們兄妹倆的壞主義……」斗篷內的巨靈神聳起了肩,頭部向前傾,姿態類似警戒中的獸類,祂和Loki的連結還不夠深,僅能察覺針對Freyr兄妹的敵意,見到Loki心思恍然,出言警告。

「不,我只是在想……一個朋友。」Loki嘆了一口氣,他得儘快讓自己回過神來,演員都就定位,再過不久,好戲就要上場了。

Gullveig的坐駕停在祭場的左側,那是地位僅次統治者的皇親國戚們,在典禮開始前休息的地方,他被迎請到書房暫時休息,從這裡可以俯瞰整個行刑的廣場,九根高大的冰柱直直插入壓低的烏雲裡,天氣並不好。

這是約頓海姆冬季常見的天氣,意謂著今晚可能有場暴風雪,Gullveig回到皇城的消息已經傳遍了,Freyr並沒有出現,對他而言,今天是和Tilda女王首次一同在正式場合露面的日子,主持儀式等同這個國家真正承認他的領導地位了,這非常重要,遠比花幾分鐘安撫早有嫌隙的妹妹來的重要許多。

「你覺得Freyr真正愛的是什麼?」Loki壓住Freyja的肩,他知道她生氣了,女孩咬著下唇,很久都沒有說話,直到Loki把一支鑰匙交給了Sif。

「等我站到廣場中央時,妳就把鎖頭給解開吧。」Loki望著廣場中心立起的高台,夾在九道放射線的交叉點,灰色的石台及溝槽上滿是斑駁的紅褐色,並非僕人沒有好好清理祭場,而是多年以來,「容器」貢獻出來的血液,已經深深浸染肉眼看不見的岩石孔洞,風一刮,嗚咽的聲音便在九個冰柱間迴盪,像極亡靈的哭喊。

Thor沒多久就要被架上去了,他千萬不能讓Thor成為亡靈的一員。

Loki脫下斗篷,換上Fandarl替他準備的昂貴衣物,身為約頓海姆的王儲,只要露臉總得體面,更何況是在闊別十年的母親面前。

預告儀式開始的號角響起,這是囚犯的喪鐘,也是召喚冬日女神前來的訊號。

他撕下白色窗簾的一角,從火爐中撿起燒了一半的木炭在上頭寫字,然後把布條釘在牆上,披上Gullveig的斗篷,轉身走出書房。

 

時間在逢魔之刻,日與夜的交替點,稀薄的日光被烏雲淹沒,鼓譟的鳥群被寒風追逐著,劃過刑場上方的天際。

Thor的雙手及頸子都套上鎖鍊,被人拉著走,偌大的場子鴉雀無聲,只剩鐵鍊互相撞擊的聲響,冰冷空洞的匡瑯聲迴盪在每個人耳際,向前走一步,死亡就更近一點,氣氛肅穆地可怕。

他低垂著頭,刻意讓自己的臉孔隱藏,女王和Freyr已經入座,四周九支巨大的冰柱聳立,象徵由世界樹撐起的九界,囚犯將會被帶到刑場的中心點宣讀最後的審判,然後當著統治者的面處刑,以犯人的血肉獻祭冬之女神,將罪惡的靈魂與嚴寒的冬日帶走,放逐到遙遠的異地。

周圍的環狀圍牆上是坐位區,滿滿都是人,除了政府官員及皇親國戚之外,也開放給一般百姓,以收正法的警惕。

這不是Freyr竊占約頓後第一次公開處刑重刑犯,卻是和Tilda女王聯袂出席的第一次,對市民開放座位用來宣告華納政權的正統性溢於言表,Thor甚至猜想塞滿人的場子有一半以上是華納士兵抓來填人數用的,好讓主子面子十足。

他也和Loki坐在看台上觀看儀式好幾次,坦白說,砍頭沒什麼好看的,不過挺有威嚇作用就是了,想當年,他和Loki到了一定年齡,允許觀禮時,Loki還揚言Thor不告而別就要把他扔到中間體會死囚的感覺呢。

能不能說是一語成讖呢?Thor乾笑了兩聲。

當年他走了,Loki卻狠不下這個心去「處理」重刑犯,如果承諾可以追討,一條命賠給Loki,Thor也不會有怨言吧。

如果今天沒有成功該怎麼辦?Thor閉上眼睛。

不會的,我不會讓這個假設發生的。

他再度張開眼睛,感覺頸環裡一股熱氣正在醞釀,熱氣讓金屬表面起霧、結成了一顆顆小水珠。

震耳欲聾的號角聲再度響起,兩個全副武裝的行刑官走近,手上的長刀發出陣陣寒光,Thor的後頸都濕了,要是再不動手,恐怕自己就要身首分離,但是Loki給的指示是等他出現再召出Mjölnir,即使Thor的手已經張開虎口,打算握住武器,還是只能耐著性子等待。

「底下的將死之人,你所犯下的滔天罪惡,是否知罪?」率先開口的是Tilda女王,她的聲音冰冷且充滿威嚴,聲波才傳過來,膝下的石板就迅速覆上一層薄冰,這就是冬棺擁有者的力量,看來Freyr暫且把聖物還給了她。

Thor依舊低著頭,沉默不語,他正在搜尋Loki的身影,期盼著他從哪個角落現身。

「大膽罪民,女王親自問你話,居然敢不回答?」Fryer幫腔,儼然一副男主人的架式。

「……我犯的錯?」Thor覺得一陣噁心,他冷笑兩聲,把頭垂的更低,「我犯的錯,大概是沒有及早殺了你吧?」

所有人都面面相覷,就連Thor身旁的行刑官都倒抽一口氣。

黑城的監獄把他弄瘋了嗎?「雷神」有這麼高的能耐……能夠直取Freyr?

「他是我在黑城親自審問的,由我來解說。」諳啞蒼老的聲音鬼魅似的,瘦小的魔法師Gullveig突然從廣場後方的暗門中走出,走向高台上的囚犯。

 

Freyja?這時候她出現要做什麼?Freyr嚇了一大跳,她乖乖坐在台上觀禮就好,做什麼要出來打亂儀式的次序?

「Gullveig,現在不是由你說話的時候,退下!」Freyr難得喝斥了他的左右手,真該死,這丫頭肯定是醋醰子又翻了,哪根筋不對要挑今天和自己作對?

「不要緊,讓他說。」Tilda女王擺了擺手,她並不知道Freyja就是Gullveig,只是好奇首席魔法師怎麼會在這個當口衝出來。

「我今天會把一切真相都攤開在所有人面前,就讓大家評評理吧。」聲音又轉換成拔高的尖利女聲,Gullveig一隻手抓住Thor肩頭。

「雷神,告訴他們你真正的名字──」

他一掀斗篷,身形迅速拔高,多熟悉的人影!Thor馬上就反應過來

 

「我是Thor,ThorOdinson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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