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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來已經不能稱作是吻了,在繩索起不了壓制作用的前提下,狂暴的熱流一道道衝進Loki體內,亂竄的力量充盈,他於了解Thor要幹什麼了。

阿薩神族的肉體很強韌,經過一定程度的鍛鍊,能夠將這份力量作進一步的利用,換句話說,就像在身體內設下水庫,雨季時能夠多蓄些水,供應乾季的時後,當然也能安裝所謂的「水閘」,安排一次性的洩洪。

Thor刻意挑釁Fryre換來毒打就是這原因,痛覺就是警鈴,能讓身體在快速的時間內打開所有的閘門,釋放積蓄的力量。

這不是一件好事,如毒蜂傾盡周身最兇猛的武器於尾針之上,一但使用了,自己也會力竭而亡,換句話說,Thor正把自己的命全灌到Loki身上,好比挖下內建的電池放到另一個裝置身上,對方將迅速獲得了新的能量,自己卻再也無法動彈。

Loki很快地反應了Thor最後那句話的意思,在他兩次眨眼的瞬間,眼瞳由碧綠轉為腥紅,隨之而來的是此起彼落的密集爆響,玻璃壺裡的水、喝了一半的湯,廚房的水龍頭噴出大量的水,牆面發出嗶嗶剝剝的聲音,眼前所見,全都覆上了一層長滿尖刺的冰。

不需要唱誦任何咒語或是運行法陣,本能的屠戮已經足夠對付這些只是傀儡的玩意兒,Fryre和他的黨羽促不及防,立刻被牆上射出的冰柱插成了刺蝟,他們的表情凝結在「靈魂」抽離身體的那一刻,空洞而茫然,沒有過度的驚懼,嚴格說起來,這些「人」在昨天就已經死亡了,還能行動自如的原因,只是因為成了華納海姆人意識的容器。

「……好極了……冰霜巨人的男性成體,果然很可怕……」Thor的身體軟了下來,他甚至還維持著剛才的動作──雙手背在身後,前額靠著Loki的肩膀。

「你瘋了嗎?這是在送命!」Loki這時才把手上的繩索抖下來,任Thor往自己身上滑,其實他真想賞Thor一巴掌,不過這巴掌打下去的話,Thor大概可以直接宣告死亡了。

他記得很久以前兩個人在接吻的時後,自己開玩笑地說過:要是你哪天有了貳心,我可以在吻你的時後順便把你吸乾──現在真的差一點點了,這種汲取熱能的方式更恐怖,也更有效率,他確實可以藉著吸乾Thor讓自己獲得力量.,但這跟Thor主動把生命力傾倒給他,完全是兩回事。

「我真搞不懂你在想什麼!」他忿忿地將Thor從地上拉了起來,情況很糟,身體有一半已經結凍了,駭人的青紫色逐漸取代正常的膚色,好似巨大的傷疤正在蔓延。

 

其實Thor也不曉得自己在想什麼。

嚴格來說,他正在死亡,在作出決定的當下並沒有考慮到自己的後果,他只是單純地希望Loki能脫身。

突然有點懷念,在很多年以前,在擁抱著彼此的時後,有那麼一瞬間,Thor也動過「為對方犧牲性命也未嘗不可」的念頭,他不認為這能夠代表男女間的愛情,親情或著友情裡也會存在著相同的情操,只是他沒有想到,多年後自己真的做了,哇喔。

「……你不覺得……比起兩個人……死在那個雜碎手下……好多了嗎?」Thor嘿嘿兩聲,可能是僅剩的力氣了,Loki揪起他的領口開始脫他衣服,原本他還想揶揄兩聲,但Thor發現自己根本出不了聲。

「聽著,接下來你可能會寧願自己剛剛就這麼死了。」Loki取下脖子上的墜鍊,逆時針轉了一下,四邊出現魚鰭狀的刀片,讓墜子看起來像是頭頂上凍成銀白色的電風扇扇葉,接著他皺起眉頭,有些不確定地將墜子往Thor的心口按了下去,原本已經癱軟,呈現昏死狀態的Thor,登時發出了淒厲無比的慘叫!

正如Loki所言,寧願剛剛就力盡而死的念頭閃過了Thor的腦海,那大概是他一輩子遭遇過最疼痛的經驗,讓他想起了之前讀過的文獻,在說遠不遠〈比起阿斯加德到地球的距離的確不算遠了〉的東方,一種叫凌遲的酷刑──行刑者會一片片剮下死囚的肉,必須剮滿一千刀,為了避免人犯提前斷氣,有時還會朝傷口抹鹽或潑酸之類的──真的,比起現在所受的痛楚,Fryre施放的的莫德古德簡直只能稱為開胃菜,火蟻嚙咬般的灼熱感重新湧上之外,甚至感覺有人拖出那些被咬的破爛且千瘡百孔的腸子,扔進火裡炙烤;沒有逼真的幻覺、也沒有黑暗的短暫轉移,現下就是活生生的地獄,兩盞業火似的紅光,就是Loki的雙眼。

 

是不是打算就這樣殺了自己,然後吸乾這具軀體最後的能量遠走高飛呢?

──不,Loki不會這樣的,即使自己曾經拋下了他……話說回來,那雙眼睛還是一樣的漂亮啊,約頓海姆人真是奇妙無比的物種,尤其是皇室,承襲自與阿薩神族共同先祖Ymir的血脈讓他們擁有兩種形貌,一是和阿斯加德人無異的外表,二是藍膚紅瞳的巨人狀態。

藍膚與紅瞳,多麼極端的色彩,彷彿兩朵細小卻燦爛的焰花燃燒在冰封的藍色大地上,這或許也反映出這支民族的性格,厚重的冰層下存在著不滅的火。

他看著藍色的手指,漂亮的手指,憑空捏出金色的蛇,一口咬住他的心窩就往裡鑽,蛇身發出光芒如月暈清冷,映著Loki臉上的藍色紋路越見明顯,那是約頓王族的典型的輪廓,傲然的氣質和他的母親如出一轍,那頭黑髮呀,真適合王冠。

噢,是的,在自己年少的時後也想過這樣的場景呢,在他們婚禮的那天,女王會將冠冕摘下,輕輕地戴在愛女頭上……

Thor亂七八糟地看著、想著,突然沒那麼痛了,儘管看起來的確挺駭人,在金色的蛇沒入心口之後,又冒出了五隻黑色的蛇正在啃Thor的胸口及腹部,Thor並沒有聽說過這種法術,但是不知道哪來的自信從一開始就傳達給大腦一個信息──Loki並不會害他。

「……謝謝……」他含糊且虛弱地吐出這兩個字,Loki的肩膀好像微微震了一下。

「不要謝我,我只是讓你暫時活著,你頂多剩下半個月可活。」Loki抹了抹髮際沁出的汗水,臉上的藍色正在消退,「還有,關於Fryre口中的秘密,我不是有意隱瞞,只是我不希望因為這件事,讓你覺得對我有所虧欠,必須要幫我對抗華納海姆。」

他一彈指,棉被在Thor身後攏成一團,撐住依舊乏力的身體。

「事實就是,我曾經懷了你的孩子,後來沒了。」Loki抬高下顎看著Thor,本應傷痛無比的事,讓他說的事不關己。

「你走後本來要拿掉了,可是肚子裡有個孩子,會讓Fryre打消對我的主意,所以你的孩子可是我的保身符。」臉上的藍色完全消退了,Loki又恢復平時的樣貌,可是眼瞳仍保持著血紅,他一轉眼珠子,那些凍成冰棍的屍體立刻崩解碎裂,在地板上砸出硬物互擊的回聲,Thor這才意識到,只有自己身旁的這一圈沒有結冰。

「事實就是這樣了。」Loki平靜的看著他,臉上顯出疲累的神色,「所以你不必謝我,你也可以認為我利用了你,如果你想活命,還有一個方法。」

「……在我還活著的時後,殺了Fryre。」Thor也看著Loki,表情同樣平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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